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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海虹桥水库那些事儿

2014年08月07日 11:27:18 来源: 舟山日报 作者:倪信浩 打印

  一、一对大花鲢鱼唤醒了昔日做水库时的记忆:下了工,用力一脱衬衫,带血的表皮就留在衬衫上。有孩子(台州人)见了,拗声拗气地唱道:“舟山人,赚钞票,赚得肩膀坏,眼睛烂……”

  冬季的一天,儿子得到朋友送的一对花鲢鱼,每条足有十多斤重,看它们鳃盖一开一合,嘴巴一扁一圆地换水呼吸,甚是有趣。知道这花鲢鱼来自虹桥水库——昔日我劳动过的水库。尘封已久的心门不经意间被打开。

  1979年,我们建造虹桥水库,是由公社和生产大队安排,高峰大队用集体所有的拖拉机把我和一些同村人运到虹桥水库工地。在路上,从茅岭附近起,拖拉机经过之处,无不是连绵不断的小板车队,往虹桥的是满载红土的,离开虹桥的全是空车,取土场地在茅岭一带。

  因种种原因,我是从普陀山落潮水库工地紧急转移过来的。在那里天天挑重担爬坡上大坝,坝越来越高,定额却始终依旧。烈日下,深色衬衫后背结了厚厚的白色盐壳,像戏剧舞台上的“兵、勇”服装。汗水模糊了视线,用手臂擦拭时,面颊上瑟瑟落下汗水结成的固体颗粒。傍晚,在山塘里洗澡,衬衫有点难脱,在右肩粘住,用力一脱衬衫,带血的表皮就留在衬衫上。有孩子(台州人)见了,拗声拗气地唱道:“舟山人,赚钞票,赚得肩膀坏,眼睛烂……”

  虹桥水库工地场面宏伟,俨然一个战场。内坝、外坝拦住了整个岙门,仿佛两座平顶的土石之山。压土机轰鸣着在压心墙的红土,沉重的铁滚子表面布满无数碗口粗的突起,奔走挑土的社员得脚下留神。人们利用钢丝绳绞车把满载红土的小板车稳稳地拉上来,绞车拉时社员仍旧要把牢小车车把。

  我们一到达工地,就立即加入到挑红土填心墙的队伍。毛竹扁担两端装铁担钩,挑起沉重的红土,快步地、小心地往陡坡下的心墙运,身边前后左右全是挑担者,无法停顿。人们蜂拥着上上下下,紧张而有序。

  外坝附近建有电站,由燃油的发动机带动发电机。人声、机器声、附近山上采石的丁当声以及高音喇叭的歌声响成一片,热闹得很。

  大坝心墙用优质的红土填充,我们挑红土来回穿梭,猛干半天,有几次我奔得脚踵僵硬肿胀,不过,过一夜有点好转,就继续做。这点伤痛,比起先前做普陀山的落潮水库,是小巫见大巫了。

  二、我们时常合伙改善饮食。大家在空地里,用泥土石块垒起了一排小灶,简陋,却实用。众人一番操作后,各自喝着黄酒,吃起喷香的大蒜炒年糕和红烧带鱼,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我们的生活区在大坝附近的蓄水区,靠近西岸的山脚。食堂和宿舍全是毛竹结构房子。宿舍大得出奇,男宿舍里容得下当时的荷花、洞岙和老碶公社的众多男社员。床铺分上下两层,平铺着干净的散发着清香的稻草,晚上睡着舒服、温暖,连做梦都是甜蜜的。附近有一株很大的桂花树。以后库内正常蓄水后,这里就在水下了。

  食堂通常供应大白菜和鲜带鱼。有趣的是,我们时常合伙改善饮食。凡是从老家回来的,必定背来沉甸甸的年糕。于是大家忙起来,在空地里,用泥土石块垒起了一排小灶,简陋,却实用,有的还装有小小烟囱。大家派代表出差,越茅岭进定海,买来透骨新鲜的近洋大带鱼、大蒜和白菜,还有老酒和调料。众人一番操作后,各自喝着黄酒,吃起喷香的大蒜炒年糕和红烧带鱼,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这样的小乐惠,今天你做东,下次我做东,模糊处理,不必太认真。乡里乡亲的,出门在外,在乎关系融洽。

  做水库,也有难得的忙里偷闲,在水库工地的广场上,我平生首次观看了安徽民间杂技表演。看杂技耽误半天工夫,大概是公家给我们工钱的。一位老伯,利用一个无底无盖的圆桶,一手拿一块红布,这头盖盖,那头遮遮,到时候,空桶里一会儿摸出一包香烟,是新安江牌子,一会儿摸出一条毛巾,一会儿摸出一块肥皂。四面八方是观众。一个大汉,肩上竖起高高的竹竿,有小女孩爬到竹竿最高处,还要做倒立等各种惊险动作。要知道这是一点保护也没有的!要谋生也不易啊。

  三、做虹桥水库,工资待遇算是比较稳定……修理土箕的篾匠师傅向来以守法仗义著称,在老家时,也曾帮人追回来被抢去的手表,当年,手表相当值钱啊

  做虹桥水库,工资待遇算是比较稳定,如遇雨天停工,也能记工账一工和伙食补贴三角钱。多劳多得,收入稍高时,上不封顶。在工地,我们洞岙公社每一笔集体得来的报酬,扣去工具损耗的费用,再分配到人。所有社员不论男女,在一个阶段,民主评定工分。我论体力比不过别人,众人还是给我评了十分。他们说,老倪和小倪(我堂弟)工作踏实。我感到过意不去。组长方伟宝,洞岙板井潭人,力气大又肯干,边组织边劳动,我最信赖他。华中人有几个女社员,劳动很出色,工分被评得同男社员差不多。有一小青年,人们常叫他“部长”,我不知就里,私下问:他担任什么职务?真的是部长?有人笑道:什么部长,水利部长,视察水库工地的。“部长”有时做了不到半天,手表一看,对组长和众人说,现在某某点钟,我有事请假,请按比例扣除工分。接着,回宿舍一转,出来时,双排扣长大衣崭新,皮鞋锃亮,皮帽时尚,大步流星,进城去了。其实也难怪,小青年或许谈朋友正在火候。将心比心,我也会这样。

  人多了,日子一长,总免不了有不和谐之事。有一天,晚饭后有点冷,大家都在宿舍里休息。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大家纷纷出来观看,只见一小伙子被人绑住双臂吊在树下。有知情者说,这人不是做水库的,今天来工地遛遛,宿舍里也进去过。刚巧有人说是一件新衬衫不见了,不知谁指认他顺手牵羊拿了别人衬衫,于是有几个人自作主张把他捉住了吊了起来审问。被吊的人却坚决否认拿过衬衫。事情搞得很僵。这时,只见围观的人群里,走出一个社员,他大声地说:“说人家做贼,又拿不出证据,胆大妄为地把人家吊起来,还有国法没有?现在我要把他放下来,让他走。谁要追究问我来。 ”他边说边行动,事情算是解决了。大家佩服这个社员,社员是荷花公社东荡田人,是每天修理土箕的篾匠师傅。这师傅向来以守法仗义著称,在老家时,也曾帮人追回来被抢去的手表,当年,手表相当值钱,要买到也难。

  四、一天夜里,工地的广播喇叭里传出特别的消息:中央重新评价若干领导人的历史地位。这一刻,我仿佛在遥远的地方感到惊雷响了,春天就要来了吗?

  有段时间,上级要组织一支专业的治水队伍,准备在虹桥水库完工后,移师别地再造水库。我与大家都报了名,可惜春节过后,这事没有结果了。世事多变,有的事情来了你想躲都躲不开。一天夜里,社员们已经入睡。工地的广播喇叭里传出特别的消息:中央重新评价若干领导人的历史地位。这一刻,我仿佛在遥远的地方感到惊雷响了,春天就要来了吗?宿舍里鸦雀无声,我心潮澎湃。有些人悄悄地进城了,一去不复返。在全国,拨乱反正势不可挡地进行。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拦水大坝的心墙渐渐充实起来,我们的劳动工分积累也一天不缺地呈现出来。按照我所在的老家生产队规矩,社员外派劳务,每个社员上交生产队一元三角,换得一工,值八角三分。收入是极其有限,好在我们能省。比如,我们的香烟常常“借旅馆”,新安江二角四分,雄狮、大红鹰低得多,低价的香烟混在新安江的壳子里,偶尔向别人敬烟,拔出来的是真的新安江,而插在自己嘴角的不是。回家,乘汽车费钱,尽量步行。华中人王守根做得周到,他有捷径,不走茅岭,走青岭、沈公岭、卖柴岭。

  北风劲吹,就要过大年了,高峰大队派拖拉机接我们回家。满载着喜悦、友情、平安和尊严,告别了虹桥。这一别竟然是三十多年,再没去过虹桥。

  原标题: 定海虹桥水库那些事儿

【初审编辑】 王樱燃 【责任编辑】应海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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