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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大师
【作者】 明珠学校 谢斌

  我正在办公室打印文件,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我赶紧拿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张科长吗?你今晚有空吧?小弟我请你到多宝楼聚聚餐,不知道科长大人能否赏脸。当然,在场的还有主角,我们的恩师——班主任赵老师,你若不去,恩师怪罪,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死王强!现在当了包工头,这几年赚发了,今天还拿恩师来唬我。“行!我一定要去宰你一顿,吃穷你……”我回答道。

  晚上六点,多宝楼大酒店三楼的一个包厢内,我们都如约而至。没想到的是李坚局长也到了。李坚是我们的大师兄,我们当年的班长,三十五岁就做到教育局长。大家面对满桌的酒席,在象征性地对王强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就开始了今晚的吃饭工作。    

  酒过三巡,哥几位照例向恩师敬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赵老师满脸微笑地看着这几位弟子,当然他的幸福也写在了脸上。这时,不知王强是不是喝多了,还是事先准备好的,话就冒出口了:“赵老师,非常感谢您当年的栽培,才使我们能有今天。您看您的学生李坚现在成了您的顶头上司,当年的学习委员张文(指我)也成了教育局部门的科长,我现在每年至少赚一百多万元,我们感到很幸福。像您这样起早贪黑地熬到今天还是一位普通教师,一年才三万多元,你的生活太艰辛了,不如……”我赶紧拦住话头:“王强,你今天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王强说:“我没有去伤害赵老师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的生活不幸福,不如跟我去搞建筑,我每月给他六千元,保证不亏待他老人家。我会让他后半生幸福的……”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而李坚此时也坐不住了:“赵老师,学生这几年没能照顾好您,下学期我把您调到镇中心学校当校长,也是对您一辈子搞教育最好的肯定……”

  我也想说几句,但没开口就被赵老师拦住了话头。赵老师依然不失风度,满脸微笑,没有惊喜,亦没有尴尬。他自己倒了杯酒,先呷了一口,仍然面带微笑,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当年的课堂上。他对我们三个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从内心理解并感激你们,但我并不会认同你们的观点——有钱有权就是幸福吗?幸福是与个人的职业性质和价值观相联系的。我们老师的职业就像河面上的摆渡人,我们的职业就是将我们人生中的过客——我们的学生安全而正确地送达他们理想的彼岸,就像你们今天这样有所成就,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幸福。但像刚才王强说让我给他帮忙搞建筑,其实他只需要每月四千多元就能找到一个年轻的专业人才,而他找我却每月白白多给几千元,我心里不踏实;而小李说让我到镇中心学校当校长,这种不合程序的提拔是违法的,让你们吃亏或违法我心里不安,而且还会终生愧疚,难道这样我就真的会幸福吗?”

  我们三人立刻低下了头,像当年在学校犯错被赵老师批评一样。赵老师还是一脸的微笑:“孩子们,你们有你们的幸福尺度,我也有我的幸福标准,那么就请你们为我的幸福干杯,哈哈……”四只酒杯碰到了一起。

  今天我们的幸福人生再次被赵老师摆渡了一次。赵老师是我们生命中真正的摆渡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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