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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海总兵张朝发
2010年09月15日 10:37  定海新闻网 ZOOM IN NORMAL ZOOM OUT PRINT

 

  在福建省福鼎县的太姥山岩角亭旁,有一座清浙江定海总兵张骏亭(朝发)墓。墓为楼阁式砖石结构,墓前有望柱、石狮各一对,墓碑上镌清政和训导王学贞的挽联:“已归大海心何负,未斩长鲸死不休。 ”现此墓为福建省福鼎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在福鼎县文物办内还陈列着张朝发当年使用过的一把大刀(此乃是解放初土地改革时从张朝发后裔家中征得)。

  张朝发字骏亭,原籍福建省惠安县崇武獭窑村(今张板村)人,小时当渔行小工,及壮从军,投水师提督李长庚麾下。他勇敢善战,精于水仗,因参与镇压台湾蔡牵起义有功,被清政府传令嘉奖,旋署艋舺营游击准升台湾水师游击,后又擢升为浙江定海镇总兵兼领温、台、象等地水师。

  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农历六月,张朝发上任不久,中英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 1840年7月3日,英国侵略军舰队入定海城对岸五奎山紧逼定海。 7月4日,定海知县姚怀祥驾小舟登英舰抗议,遭到无理拒绝。英国远征军司令伯麦向定海知县姚怀祥发出战书,限定海守军在7月5日下午2时前献城投降,否则就开炮攻城。知县姚怀祥和水师总兵张朝发商议拒不投降,与城共存亡。 7月5日下午2时后,英军威里斯格雷舰首先开炮,战斗全面展开。

此前,总兵张朝发于1840年6月30日,得到巡逻兵弁在南韭山外洋发现大队英舰的报告,立即号令集结兵力,亲自率船出海堵击,见势,自忖不敌而回港。旋即,张朝发紧急集中大小战船21艘,船炮100余门,军士960名和沿岸守兵600名,火炮20门,进行积极备战。 7月5日下午,英军舰队开炮攻城,张朝发率水师在城外道头抗击英军,由于英舰大炮多射程远,而清军船小炮少,接仗不久清军便失利。张朝发在英舰第一波舷炮射击时,左股中弹船破受伤落水,被清兵救起,同时受伤的还有水师护左营游击钱炳焕。张朝发受伤后从道头向半路亭方向一直退出北门朝定海岑港奔去。张朝发部下水师岑港巡检赵廷昭把张朝发等受伤之人用船护送去镇海,他一面召集兵弁在天后宫集合,一面又派人到宁波大营求援,结果宁波大营没有派一兵一卒来相助。张朝发到镇海水师营后,因伤重流血过多,一月后死于镇海营中。当时守卫定海围城的中军游击罗建功,右营游击王万年率清兵500名守围城,中军守备龚配道率兵500名守城内,英军攻城时纷纷退入城厢向北门退去,清军大溃。知县姚怀祥(字斯徵,号履堂,福建侯官人,清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中举人,曾在浙江象山、龙游、嵊县任官,清道光庚子年<1840年>五月任定海知县)在守城军士退去后,他到城北普慈寺(今烈士陵园旁)下投梵宫池殉职。

  

  定海城沦陷后,守卫定海围城的中军游击罗建功败退到时任浙江巡抚乌尔恭额处将一切罪责推到张朝发。乌尔恭额为开脱自己罪责向朝廷奏报:“……此次英船只拥众滋事,官兵猝遇寇战,自应出奇制胜,谋定后动,乃该镇总兵张朝发愎谏撤守,以致丧师失城,其情罪实属重大。 ”由于乌尔恭额的奏报不按实情,有些史料报道都以当时浙江巡抚所出。如鸦片战争史料载:“一八四O年七月,英军到达舟山洋面,致信定海知县姚怀祥要求献城投降,姚怀祥驾小船径登英火轮船,质问英人:‘何故涉吾土’,并断然拒绝了英军要求,责令他们离开定海洋面。姚怀祥回城后,加紧布防,申报请援,并与定海总兵张朝发商量守城事宜,张朝发不听劝,率兵出海(五奎山与螺头门之间)迎战,一败涂地。 ”还有资料记载:“张朝发认为外船被海风吹来,未加防备,夜郞自大。其实当时的中国无大战事,水师久不习战,武器设备也破烂不堪,对付船坚炮利和训练有数的英军,无疑是以卵击石,总兵张朝发受重伤,遁回镇海,定海城很快失守。知县姚怀祥投北门梵宫池自尽。 ”此后有些书籍也按当时奏报中所言而论,如上海古籍出版社选注的《近代诗一百首》中有一首福建建宁人张际亮的《传闻》诗:

  轻敌徒矜战斗才,

  孤城仓猝亦堪哀。

  翁山士马伤亡尽,

  支海夷獠笑舞来。

  《传闻》诗注:“定海镇总兵张朝发曾于事前得到英国兵舰逼近的消息,但因他在台湾立过战功,麻痹大意,以为外国商船被海风吹来,毫无戒备,英军兵舰到达后,他才仓猝应战,结果一败涂地,定海遂陷。 ”

  事实上,当时张朝发上任比知县姚怀祥稍早一些。 1840年7月5日,英军舰队入侵定海时张朝发虽为定海镇总兵但其专领水师,而守城的中军游击、左营游击、右营游击和中军守备所部军士并不听指挥。清道光年间,定海镇设总兵一员(总兵为绿营兵高级官员受提督节制),统领镇标水师,额设兵丁2598名,官游击(从三品)、守备(正五品)、千总(正六品)、把总(正七品)24员。另设外委千总6名,名委把总12名,额外外委把总10名,均列兵丁数内。定海镇水师下辖有象山协工营1676名,昌国水师营570名,镇海水师营1163名。但各营水师都有节制,要分防备处汛等,驻扎分散,且兵丁募自民户,也有从社会其他成员中募集,可随带家眷,除出征打仗以外,皆可回家吃饭,军营并不开伙(犹如今日的警察)。出洋巡哨,按季轮值,常视围营之日为休息之时,散漫离营并少训练。致有事之时,在洋者不及返回,在营者亦骤难召集。清道光年间,当年号称浙海第一门户的定海镇水师配备和素质:“雇民船十余为军舰,借布袋为战篷,谕集丁于天后宫,额兵二千余,承平曰久,隶尺籍者,未系栉工,以番银三、四圆卖充行伍,操防巡楫视为具文。 ”当年清朝军队装备落后,纪律废驰,缺额甚多,战斗力极弱。实际水师作用仅可供沿海缉捕盗匪,绥靖地方,即可分散治民,而不利于集中御外,鸦片战争一爆发,一触即溃,大量逃亡,这并不奇怪。张朝发冒死督战失利不能罪责于他一人。

  英军入侵定海早就蓄谋已久,早在公元1700年、1759年、1793年,英国多次派船到舟山。公元1840年7月5日下午,英军准备就绪,攻打定海,“英舰5艘,汽船2艘,运输船10艘。英舰仅用9分钟时间,就击毁了守军的战船和岸上的还击能力”(载《历史研究》1990年6月,茅海建《定海之战考实》)。清军退后,英陆军18团附孟加拉志愿兵连、皇家炮兵连、马特拉斯工兵连,乘势登陆抢占东岳山,在此前后,英军26团、49团,亦相继登陆占领定海城。据英国使团军事秘书海军上尉约翰·奥塞隆尼记载:“2时半攻城向县城前进。因天色已晚,为安全,在郊外宿营,次晨,发现守城军士已于晚上放弃了这个地方,城几乎空了。 ”(《浙江鸦片战争史料》宁波出版社,1997年5月下册第162页)

  第一次鸦片战争后,钦差大臣裕谦查明后奏报朝廷:“定海失守时除姚怀祥、典史全福不屈殉难外,余无死难官弁”(事实上他在奏报中遗漏了军营书记李昌达与夫人投方河遇难之事,如今定海留方井旁立有碑,现为舟山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裕谦奏报中写道:“参战将士1540名,唯有兵丁葛上观等十三名被遂夷炮火击毙;又兵丁林先甫等二名被夷炮击伤成疾;又兵丁陈捷勋等十一名受伤医痊,初验明确。 ”“战死者人数,远比击毁的战船要少”,“又因全军上下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临阵慌乱,一下溃散了”。钦差裕谦在奏折中提到张朝发“城非吾责,吾领水师,但知扼海口而已,若纵之登岸,则大势去矣”。实际上张朝发在受伤后他曾拒绝部下放弃港口,退守半路亭,但守城军士不听命于其。

  张朝发在鸦片战争中抗击英军入侵负伤而亡经历,夏燮撰的《中西纪事·海疆死难记》中提到:“总兵中创殒命,核以当日受伤落水,抢救回镇,其非有意脱逃,藉以诿卸可知也。至谓愎谏撤守,是据乌尔恭额和罗建功等一面之词,无论陆战未必可恃。而总兵所督者水师,防守外洋,正其专责。所谓纵之登岸,则大势去矣,因其料敌之时,欲求先发之制,迨接战不利,则彼强我弱,众寡悬殊。据奏内收台之兵不过千余,岂能敌二十六艘之勍寇哉?以是年厦门之役较之,则当日之误,误于浙洋之全无准备,豕突而来,措手莫及,岂总兵一人之罪哉?孝总兵之死,与浴师之殉难于镇海泮池,徒以乌抚(浙江巡抚乌尔恭额)参奏在前,不得同邀卹典,浙人以此惜之,故附记于大令殉难之后,以慰其不瞑之忠魂。此外,还有一篇福建诗人邬寄寄于民国五年(1916年)著的咏史诗:张将军本起渔父,耳柱头锥面目古,辘车户横光彩吐,随陆不文绛灌武。一官定海总元戎,鸷鸟卷雨生悲风,旌头互道当以躬,枪伤左股血熊熊。文武官员弃城走,卧榻尽为左祍首,群蜚剌天滋馋口,廷议以公宜斩首。嗟兮份股命如丝,一木焉能大厦支,阵亡不告先舆尸,铸成大错千秋悲。宫家喜有英皇起,思公颇牧惜公死,诸卧蔽朕毋乃是,功罪一言都定矢,毕竟将军运不享,功名让于李长庚。

  另据《清朝国史补》载:旻宗(即道光)帝曾对辟臣叹道:“张朝发未必非忠臣,朕恐为诸臣所蔽。 ”

  张朝发是在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后,抗英抵御外侮,维护民族尊严应该值得肯定,虽然其曾奉命镇压过渔民起义,但一生功大于过。他是第一次鸦片战争中伤亡的第一个正二品高级将领,其冒死督战,负伤而亡,虽够不上“民族英雄”,但不失为爱国志士,历史应给予公正评价。

  

【作者】 车鸿云 【编辑】 胡于川 【来源】 定海新闻网—今日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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